|
王月明的雕塑所用材料,大都是汉白玉或大理石,这些坚硬冰冷的石头,到了他的手中,却都变成了一个个富有活力的生命体,竟如此窈窕柔美,婀娜多姿,你似乎能触摸到那富有弹性的肌肤,聆听到那博动的心跳。虽然有的没有头部,甚而只是一段躯干,或幻化为火焰,或孕为禾苗……,他从具象写实,到意象写意,也探寻着抽象表现,其艺术观念在不断地转换中前行,但那“生命”主题始终不变。
王月明的雕塑,选取了女性的身体作为“生命”的符号,生命孕育于母体,无疑这是最能阐释生命的语言。然而他的作品中的女人体又都是残缺的肢体。因他並非要表现具体的人体形象,只让肢体来表达他所感、所思、所想,所要说的话。他的雕塑简化了头部,却夸张了象征生育的臀部和哺育生命的乳房,丰乳肥臀成了他作品形象的特征。他摆脱了传统雕塑完整、完美的人体审美形象,以新颖独到的“有意味的形式”令人回味无穷。
王月明曾是位书画家,从绘画二维平面出发,进而三维立体雕塑,因而他的雕塑既有东方传统绘画中书写的自由流暢,也有西方传统雕塑的坚实厚重。他努力以自己的学术修养和艺术探索去回应世界雕塑大师们在现代雕塑历程中的种种新潮流,从而确立了自己雕塑的审美品格。世界雕塑史从罗丹始,这位集古典主义雕塑艺术之大成者,率先吸收同时期印象派绘画的原则,从人性出发,追求“以深度来构思形式”的人文主义理想。罗丹之后,粗略地又可分成两大流派:一派是继承罗丹传统,继续以体量感作为构成形式的基本要素,并大体属于写实主义的语言范畴;另一派是逃离罗丹影响,着眼于“纯粹形式”的绝对价值。一如马蒂斯把人体躯干、四肢塑造成如同树干、花木一样,明确地意识到人体解剖结构之外的团、块、坨之间蕴藏着独立的雕塑语言。布朗库西将人体的自然形态归纳为几何形体,以简约而充满内在活力的单纯性为宗旨来体验自然形态,完全放弃了解剖结构对雕塑的影响。摩尔从古典的“人体雕塑”变成现代的“雕塑语言”。古典主义时期的雕塑的语言就是人体的语言,而布朗库西、贾科梅蒂、摩尔等人逐渐摆脱人体解剖结构的束缚寻找体积和团块及空间的雕塑语言,逐渐形成一种独立于人体之外的雕塑语言的新秩序,自此开始了现代主义的雕塑时代。在这历史流程中,王月明的雕塑逻辑起点,不是古典的“人体雕塑”而是沿着马蒂斯、布朗库西开创“雕塑语言”的道路继续的前行者了。但他又不是照搬某人、某派,他以洗练、概括,形神兼备,神似胜于形似的东方审美精神,既坚持雕塑的体量感,更在夸张变形中追求形体韵律的流动感,追求人与自然“天人合一”至高的和谐精神。
王月明的雕塑语言,大致可分为三类;体量感的东方抒情——坚实与轻盈的合奏;空间的想象——实体与空间的对话;拥抱自然——人与自然的互动。
体量感的东方抒情 ——坚实与轻盈的合奏
雕塑是三维立体的艺术,以追求体量的坚实厚重和张力为基本语言。王月明的雕塑,有20世纪初法国雕塑家马约尔以简化的形式和静态的节奏所创造的浑圆、稳重著称的“马约尔女性”的特点,他以“丰乳肥臀”简约的造型,追求雕塑本身的生命力和表现力。在《禅》作品中有山一样的坚实和稳重,在《泉》、《聆听》、《反弹瑟琶》等作品中有球体似的饱满和丰厚,然作品中的女人体不以腰圆腿粗的重量和张力令人生畏,却个个以那细细的腰身,啊娜多姿的动态而妩媚动人,他在雕塑中用重量感与轻盈飄逸动感的合奏,抒写出了东方式的浪漫情调。
[1] [2] 下一页
|